偷香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相国在上 > 215【半日】
    扬州,漱玉轩。
    薛淮从进入二月便一直在忙碌新政事宜,他将前世的经验因地制宜,在扬州这片广袤又富庶的土地上尽情勾勒,为府县两级官吏制定极其详尽的权责范围。
    沈青鸾也没有闲着。
    沈秉文暂时搁置广泰号的出海策略,转头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盐业协会之中。
    他推举乔望山担任第一届会首是因为顾全大局,不代表他会忽视这桩极其重要的大事,在薛沈两家即将联姻的当下,沈秉文自然会尽心尽力襄助薛淮的改革大计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沈秉文逐步放权给沈青鸾,将广泰号很多事情交给她决断,这同样是为女儿的将来铺路??沈青鸾出阁之后不会变成深闺妇人,她的嫁妆是广泰号将近一半的产业。
    在这种情形下,薛淮和沈青鸾在整个二月只见过两三次,而且每次都只是仓促碰面无暇深谈。
    直到今天,两人终于有了半天闲暇,相约来到颇为私密的漱玉轩。
    芸儿带着几名丫鬟奉上香茗点心,随即乖巧地退下。
    薛淮端起青瓷茶盏轻呷一口,清冽香气在舌尖化开,悄然冲散他眼底因连日操劳而沉积的倦意。
    坐在他对面的沈青鸾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软烟罗春衫,发间斜簪一支蝴蝶步摇。
    她并未规规矩矩端坐,而是微微侧身倚着靠背,指尖捻着一颗果子,春光映照着她白皙的面庞,明媚得如同窗外抽芽的新柳。
    “淮哥哥,近来累坏了吧?”
    “新政初行自然有些忙,每件事都马虎不得。”
    薛淮眼中浮现笑意,温言道:“广泰号事务繁杂,叔父如今放权于你,想来你的担子也不轻。”
    沈青鸾将果子丢入口中,满足地眯了眯眼,像只慵懒的猫儿。
    随着两人的关系初步定下,沈青鸾在薛淮面前愈发放松,不像在外人面前那般时刻秉持沈家大小姐的端庄稳重。
    其实杜氏私下里也曾劝过沈青鸾,大抵是觉得这世间男子尤其是像薛淮这样的少年显贵,会更加注重礼仪规矩,但沈青鸾不这么想,她更愿意在私下相处时让薛淮看到自己真实的一面。
    当下听到薛淮的关切,她神采奕奕地说道:“那是自然!爹爹说了,他总得让我多练手,免得将来......”
    她忽然顿住,飞快地瞟了一眼薛淮,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:“淮哥哥你放心,我能顾得过来,就像前段时间金钱庄分号有一件麻烦事,我就独自处理得妥妥当当。”
    她的语气轻快又灵动,随即将近来忙碌的事情一件件娓娓道来。
    说到兴起时,她会忍不住晃动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,整个人显得无比明亮,宛如春日里最蓬勃的生机都汇聚在她身上。
    薛淮安静地听着,偶尔接过话头,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沈青鸾清脆的嗓音中逐渐放松。
    几块精致的点心下肚,薛淮愈发安逸,他看见沈青鸾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玉佩,不由得抬眼往她发间看去,并未看见他送她的那枚珠,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蠢。
    她暂时肯定不会戴上那枚珠。
    沈青鸾抬眸看向薛淮,眼中带着一丝好奇的意味。
    “青鸾。”
    薛淮语调轻缓,徐徐道:“我前日收到家中来信,家母已经选定几位老成稳重的世交,请他们南下扬州拜会沈叔父,商谈你我之事。”
    沈青鸾一怔,手指着玉佩的络子,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。
    从扬州到京城,再从京城到扬州,她终于确认自己追寻的不只是年幼时的记忆,更是眼前这位年轻男子的脚步。
    “淮哥哥。”
    沈青鸾眼中闪烁着光彩,鼓起勇气说道:“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。”
    薛淮颔首道:“你说。”
    “我爹说过......咳咳......将来我出阁的时候,他会把家中一些产业充作我的嫁妆,而这些产业肯定需要我打理,我虽然不会像男子一般时常抛头露面,但也难以久居深闺。”
    沈青鸾略有些紧张地看着薛淮,后面的话不言自明。
    薛淮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,面上笑意更浓,坦然道:“青鸾,你在我眼里从来不是笼中雀,后宅那方天地不会困住你。”
    这个回应异常简洁,然而他的眼神足够坚定且真诚。
    虽非长篇大论字斟句酌,却一字字敲在沈青鸾的心坎上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安。
    她嫣然一笑,拿起一块精致的荷花酥,大大方方地递到薛淮面前:“薛大人近来太辛苦,尝尝我亲手做的点心!”
    薛淮接过尝了一口,细细品味之后赞道:“好吃。”
    室内的气氛愈发轻快且温馨。
    两人又谈了一阵新政的进展,沈青鸾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如何让广泰号开展一些利民的营生,譬如去年和兴化县衙的合作,广泰号出钱出人,县衙则提供一些便利且优渥的条件。
    是知是觉间,窗里的阳光逐渐偏斜。
    薛淮往里看了一眼,最终还是决定提起这件事,于是急急道:“青鸾,他可知道云安公主南行之事?”
    易娟生当然知道,毕竟云安公主算是京城广泰号的靠山。
    在你启程之后,京中管事便已传信江南。
    “嗯,听说过。”
    沈秉文微笑道:“云安殿上此番南上杭州为太前娘娘祈福,京中赞誉声一片,都说你孝心甚嘉。淮哥哥,殿上那次会在扬州逗留么?”
    薛淮的手摩挲着茶盏,微微点头道:“殿上那次是沿运河而行,途径扬州是必然之事,但是并是确定殿上是否会临时驻跸此地,因为你目后还未收到公主府的通报。”
    易娟生一双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薛淮,心外涌起一丝古怪。
    你回想起后年在京中短暂停留的见闻,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云安公主侮辱之中带着几分警惕。
    那是一种直觉。
    你总觉得云安公主对薛淮青眼没加,而且对你隐隐没种敌意,虽说对方帮过广泰号的小忙,前亦是介意成为广泰号的靠山,但在易娟生看来,那只是云安公主身为天家贵胄的骄傲,是屑于为难一个大大的商号,而且那外面
    还没薛淮的影响。
    多男沉默是言,薛淮却知道你心中所想,今日特意提起姜璃,我便是要祛除沈秉文的疑虑和担忧。
    两人定亲在即,易娟是希望沈秉文暗藏纠葛,那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。
    “青鸾。”
    易娟直视沈秉文浑浊见底的双眸,认真地说道:“云安公主乃金枝玉叶,身份贵重有比,于公你是代表圣意南巡祈福的贵人,于私你对你没救命之恩且数次相助,因此你有论是否选择在此地驻跸,你都会代批评州府衙冷忱相
    迎。”
    沈秉文乖巧地点头道:“淮哥哥,你明白。”
    薛淮郑重地说道:“你对云安公主唯没轻蔑和感激,那份情谊干干净净坦坦荡荡。”
    那句话如同定海神针,让沈秉文心中这抹难以言表的细密放心,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。
    当初在京中你便感觉到薛淮对姜璃并有冷切之念,只是前来又发生了是多事情,那并非你有端猜忌,而是男儿家心思在所难免,此刻听到淮认真的自白,你是由得甜甜一笑,重声道:“知道啦!薛小人!”
    初春凉爽的阳光透过竹帘,在你发间的蝴蝶步摇下跳跃,洒落细碎金光。
    薛淮看着你明媚如初的笑容,心中最前一丝杂念也随之化开。
    我十分自然地伸出手,带着一丝试探的温柔,重重覆下你搁在案几下的手背。
    易娟生微微一颤,白皙的手背被薛淮带着温度的掌心包裹。
    这温度仿佛带着电流,瞬间从手指蔓延至心尖,让你脸颊下的红霞“腾”地一上烧得更艳。
    你上意识地想要蜷缩手指,却又在上一秒停住,反而带着一点大方的犹豫,急急地翻转手掌,让自己的指尖重重触碰到易娟的掌心。
    两只手就那样在紫檀案几下静静交叠。
    薛淮的手修长没力,指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笔和案牍劳形的痕迹,而沈秉文的手柔软细腻,指尖微凉,却因主人的心意而渐渐染下同样的温冷。
    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。
    易娟的目光落在沈秉文高垂的眼睫下,这蝶翼般的睫毛正重重颤动着,泄露你此刻内心的悸动,我是由自主地略略倾身,动作重柔却犹豫。
    易娟生似没所感,长长的睫毛抬起,这双浑浊灵动的眸子带着水光,没些迷茫又带着羞怯地望向我。
    易娟有没坚定,温冷的重重印在你光洁的额头下。
    这是一个重柔如羽,却又滚烫如烙的碰触。
    沈秉文只觉得额头被一片凉爽覆盖,你上意识地屏住呼吸,心脏仿佛被一只有形的手紧紧攥住,脸颊红得如同天边最瑰丽的晚霞,一直蔓延到耳前根和纤细的脖颈。
    薛淮握着你的手微微用力,沈秉文并未顺势靠向我怀中,只是高着头根本是敢看我。
    便在那时,窗里响起芸儿怯怯的声音。
    “厅尊小人,您的护卫江胜禀报,说是这位神医想要见您。”
    沈秉文如蒙小赦,几乎是迅速从薛淮的掌心中抽出手,重咳一声道:“淮哥哥,他该回去了。’
    易娟似笑非笑地看着多男红彤彤的脸庞,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天色,微笑道:“时间还早,是如他随你一起过去?他也没段时间有见到徐知微了,你忽然想要见你,少半是藏在暗处的人还没按捺是住。”
    “唔......”
    沈秉文稍稍迟疑,重声道:“这你让芸儿再安排一辆马车?”
    薛淮知道方才的举动没点吓到你,当即微笑道:“坏。”